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糊塗縣令賈清廉_第467章 柳娘子“綉”萬民傘,一針一線刺貪官(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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欽差將至的消息,讓死寂的平安縣瞬間沸騰,但沸騰之下是更深的焦慮。是救星,還是閻王?全縣的目都聚焦在石磐等核心幾人上。如何應對?是卑躬屈膝,陳述冤,還是繼續強,據理力爭?石磐、杜明遠(雖已辭,仍是主心骨)、石鈺、紅姑等人議。

“欽差乃天子耳目,首次接,印象至關重要。”石鈺分析道,“抗不可取,易授人以柄;但若一味哭訴乞憐,亦被看輕。需不卑不,既顯冤屈,又示忠誠,更要將平安縣軍民同心、寧死不屈的氣節展現出來!”

“展現氣節?”小丫蹙眉,“咱們要糧沒糧,要錢沒錢,拿什麼展現?總不能讓大家着肚子列隊歡迎吧?”

一直沉默的柳娘子,忽然抬起頭,眼中閃過一決絕的芒:“咱們有手,有心!咱們綉一把‘萬民傘’!”

“萬民傘?”眾人一怔。那是民間頌揚員德政的常見形式,但在此刻,寓意截然不同。

“對!萬民傘!”柳娘子語氣堅定,“但咱們不綉頌詞,咱們綉冤!綉咱們平安縣這幾個月來的和淚!” 越說越激,“把蝗災啃過的莊稼、百姓吃觀音土、娃娃得哭不出聲、兵圍城……都綉上去!一針一線,綉給欽差看!看他能不能裝看不見!”

主意既定,全縣婦孺立刻員起來!柳娘子翻出織坊庫存的所有素白棉布,拼接巨大的傘面。沒有線,就拆舊,染上能找到的所有植料:靛藍、茜草、黃櫨……晦暗,卻正合了悲憤的心境。柳娘子親自勾勒圖樣:一邊是稻穗被蝗蟲吞噬,百姓敲鑼驅蟲的絕;一邊是鍋灶空空,孩舐土餅的慘狀;一邊是兵鐵騎圍城,刀槍森然;另一邊,則是百姓攜手車水、杜明遠撕毀聖旨、石磐堅守城頭的悲壯場景。圖案之間,用極其細的針腳,綉上全縣百姓的姓氏,甚至按上指印(用茜草混合量硃砂模擬)!

這是一項浩大工程。燈火通明的織坊,數十名婦,不分晝夜,默默飛針走線。們中有人得手抖,有人想起死去的親人默默垂淚,淚水滴在傘面上,洇開小小的深痕迹。沒有言語,只有針線穿過布帛的沙沙聲,如同夜蠶食葉,凝聚着無聲的控訴和吶喊。小丫、紅姑甚至石鈺,都加進來。柳娘子更是幾乎不眠不休,眼眶深陷,手指被扎破無數次,珠染在素布上,便順勢綉一朵小小的、刺眼的梅花。

三天後,一頂巨大、沉重、圖案震撼、布滿“”印的“萬民傘”終於完。它沒有華麗的裝飾,只有樸素的布帛和飽含淚的刺繡,像一面無聲的訴狀,又像一道沉重的枷鎖。

欽差儀仗抵達那日,平安縣四門大開,卻無歡呼。石磐率眾員及百姓,肅立於寒風中。當欽差的大轎落下,石磐正上前參見,柳娘子卻手捧那頂巨大的“萬民傘”,一步步走到轎前,緩緩跪下,將傘高高舉起!沒有哭訴,沒有喊冤,只是用盡全力氣,清晰地說道:“平安縣全百姓,泣敬獻此傘於欽差大人!傘上所綉,皆為我等親所歷,句句屬實!大人明察秋毫,還我平安縣一個公道!”

風捲起傘角,那慘烈的圖景在欽差面前展開。轎簾微掀,欽差的目落在傘面上——殍、蝗蟲、刀兵、指印……他的臉瞬間變了,由最初的威嚴,變為震驚,繼而凝重,最後,竟閃過一不易察覺的容。他久居京,見過太多歌功頌德的萬民傘,卻從未見過如此織、驚心魄的“控訴傘”!